“抢到了吗？”这大概是近来无数申购了公募量化产品的投资者最关心的问题。
5月21日，天弘智航量化选股公告，有效认购比例仅21.64%，首日即突破20亿上限。几天前，华夏智胜全景更是一日吸金超150亿元，配售比例33.25%。今年以来，44只量化基金合计发行超384亿元，远超去年同期。
然而，繁华之下暗流涌动，随着业绩和市场认可度持续提升，多只存量产品陆续限购，有些甚至将大额申购限额压至50元。公募量化，这个一度被认为“低调”的赛道，为何突然成了资金追逐的香饽饽？
“过去几年市场调整阶段，很多量化产品没有偏离自己的基准，相对基准还有比较明显的超额收益，自身的业绩表现也累积了较长时间，市场转入上涨阶段后投资者更容易接受。”招商基金量化投资部基金经理邓童说。
当前，公私募量化正呈现双线扩容姿态，但二者打法并不相同。业内人士理性提醒，随着行业投研军备竞赛升级，AI模型的进步，甚至爆款频现，策略同质化、因子失效、阿尔法拥挤等老问题都有可能重现，建议投资者不要盲目跟风追热点。
量化基金持续“吸金”
5月21日，天弘基金公告称，天弘智航量化选股公告的有效认购申请确认比例约为21.64%。该基金是一只主动量化产品，原定于5月29日才结束募集，但实际募集进程远超预期，仅首日便突破20亿元的募集上限，从而引发末日比例确认的方式给予部分确认。
类似的剧情几天前刚刚上演。5月16日公告显示，主要采用量化模型选股的华夏智胜全景同样演绎了“一日售罄”的疯狂，最终末日配售比例约为33.25%，有效认购户数超过5.19万户。按其50亿元的募集目标倒推估算，这只基金在发行当天被资金狂扫了超过150亿元。
今年以来，资金正积极涌入量化赛道，无论是单只产品还是总量，远超去年同期募集表现。Wind数据显示，截至5月21日，年内共成立了44只量化基金（仅计算初始基金，下同），合计发行规模超过384亿元。
除了前述爆款产品外，多只产品募集规模在10亿元之上。如南方智汇量化选股、汇添富中证A500指数量化增强的募集规模均超过20亿元，认购户数也在万级以上。融通上证科创板综合指数增强、华安智优量化选股、中欧中证A500指数量化增强等产品的发行规模也均突破了18亿元。
喧嚣过后，疑问随之而来：公募量化基金为何突然“真香”了？
对此，中信保诚量化阿尔法股票基金经理姜鹏对第一财经表示，近期热度有所上升主要是源自过去几年涌现出一批业绩优秀的公募量化产品，包括指数增强和主动量化类产品，穿越了过去几年市场的牛熊周期，得到了市场和投资人的认可。
“其实在2022年至2024年市场处于弱势震荡行情时，主动偏股混合基金难以战胜沪深300等宽基指数，已经有部分量化产品能够获得稳定的超额收益，甚至是绝对收益，只是当时市场更倾向于将业绩归因于某种风格，例如微盘上的暴露。”姜鹏说。
Wind数据显示，截至5月20日，在已有数据的792只公募量化基金中，年内回报实现正收益的基金产品超过九成；其中，金信量化精选A今年以来的累计回报为83.86%，宏利绩优增长A、嘉实中证半导体增强A、国泰聚鑫量化选股A等10只产品的同期回报超过50%。
拉长时间来看，公募量化产品业绩分化较为明显。在已有数据中，宏利绩优增长A最近一年的累计回报为243.68%，汇安成长优选A、嘉实中证半导体增强A等25只产品也达到翻倍表现；同期有27只产品收益为负，中海量化策略为-18.93%，首尾差距超过262个百分点。
部分存量开始限购
热闹之余，一些从业者仍保持着清醒。第一财经注意到，在新发基金接连“爆单”的同时，部分存量的量化基金已经拉起了“限购”大旗，背后折射出的依然是市场对量化产品的旺盛需求。
5月21日，华泰柏瑞红利量化选股发布限购公告，即日起暂停单日单个基金账户单笔或累计超过1000万元的申购申请。定期报告数据显示，截至一季度末，该基金的总规模达到2.07亿元。
此外，平安港股通红利优选、东方沪深300指数增强、国金量化多策略等多只产品均在本月启动限购或收紧阀门。其中，易方达科鑫量化选股、国金量化多因子进一步收紧限购额度，将单日大额申购限额分别降至50元、500元。
“任何一类量化策略，无论是公募还是私募，都天然受到收益、规模、稳定性‘不可能三角’的制约。”姜鹏分析称，规模增长的同时，很难兼顾收益和稳定性。超过规模上限后，超额收益可能会衰减，或者策略越来越接近Smart Beta，变成一类风格指数。
近年来，量化基金行业呈现公私募双线扩容态势。中信证券数据统计，截至一季度末，公募基金净资产规模超37万亿元，其中权益型基金占比22.2%，公募量化基金规模达4694.5亿元，呈“指增主导、多元共进”格局。
同期，私募证券基金规模达7.4万亿元，量化管理人产品规模迎来二次扩张，增至2.8万亿元，在私募证券基金中占比升至38%；以量化股票策略（54%）为核心，市场中性、量化CTA等多策略协同发展，行业话语权持续提升。
“当前市场对于量化策略的接受度越来越高，普通投资者逐步接受了量化的投资理念，包括私募量化的大发展客观上也促进了公募量化被更多投资者所了解。”邓童进一步表示，随着量化投资在市场中的接受度越来越高，规模可能会在一定时间内维持增长。
同时，他也提醒，量化作为一种投资方法论，本身相对主动投资没有好坏之分，已经有不少主动投资产品也在借鉴量化的一些投资方法和工具，未来的产品界限可能更加模糊，会有更多不同类型的产品推出以满足投资者更加精细的需求。
公私募量化有何差异
那么，公募量化和私募量化有何差异？
姜鹏认为，与私募量化相比，公募量化在风控约束、交易限制、模型迭代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他举例称，“公募基金由于合规要求，无法进行日内反向交易，不能进行日内回转交易，例如部分私募量化所采用的日内T0交易增强这部分，公募目前无法实现”。
他进一步表示，由于交易上的天然差异，公募量化在IT和交易系统方面的投入可能低于私募，但对于因子、策略、模型等方面的研究，二者存在差异但不如交易方面的差异显著。此外，公募量化对于不同类型的产品可投资的标的和使用的工具，不如私募量化灵活和丰富。
“传统公募量化在长周期阿尔法方面较为擅长，而量化私募为代表的投资人的需求是中短周期的胜率要高，希望月月跑赢基准，兑现周期要短。”一位大型公募量化投资总监透露，团队会根据投研框架迭代需求针对性招聘，一般要求该领域内前10%顶尖人才。
不过，公募也有自己的护城河。邓童指出了公募量化的一大优势，即费率。“公募量化相对头部私募，在人员和技术投入上确实偏弱，但费率结构有非常大的优势。在超额收益普遍下降的背景下，这种费率优势会不断加大。”他认为，未来公募量化的核心，还是要集中有限的资源，探索前沿模型和另类数据，保持产品的超额收益。
“公募量化基建仍与私募有差距，二者客户群体也并不一致，私募聚焦高净值客户，公募覆盖长尾普通投资者和机构投资者，产品门槛、成本结构不同。”前述量化投资总监认为，量化行业竞争加剧，头部私募虹吸效应显著。公募量化需通过技术基建、人才壁垒缩小与私募差距，马太效应将持续加剧。
尽管眼下形势一片大好，但量化内部并非没有隐忧。事实上，这个行业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内卷”。姜鹏表示：“公募这个行业信息传播速度极快，由于和券商研究所等机构合作交流较为密切，很多信息会很快在同业之间传播。”
他指出，例如某家量化机构研发出了比较独特的、超额收益很好的因子和策略，体现在业绩上之后，往往会通过同业之间的交流传播开来，会有后来者尝试学习和模仿，可能会带来因子或者策略衰减加快等问题。
此外，同业在硬件、数据、投研上的疯狂军备竞赛，也可能导致策略的高度同质化。姜鹏回忆称，2017年至2021年间，基本面量化曾大行其道，但由于大家用的因子和模型越来越像，最后持仓的标的开始趋同，导致阿尔法收益的拥挤度越来越高。在2021年核心资产抱团解体时，遭遇了集体的超额收益回撤。
“目前的情况和当时有些类似，AI模型的进步，量价交易行为因子的持续有效，甚至出现一些爆款产品，由于公募天然的相对收益考核机制，机构会持续地增加在AI、硬件、数据等方面的投入，以此为基础挖掘有效因子。”他认为，阿尔法收益终究是不能无限扩张的，拥挤度高到一定程度后，未来也可能会再次出现类似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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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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